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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生物化学家王志珍院士

时间:2012-01-18 来源: 作者:Admin 点击:
  王志珍 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家。 1964年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生物物理系,后一直在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工作。 1979年获新中国第一批德国洪堡奖学金 1981年获美国国立健康研究院Fogarty奖学金分别在德国和美国...
  

王志珍
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家。
1964年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生物物理系,后一直在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工作。
1979年获新中国第一批德国洪堡奖学金
1981年获美国国立健康研究院Fogarty奖学金分别在德国和美国做访问研究。她在蛋白质折叠,折叠酶和分子伴侣;胰岛素A、B链相互作用及重组等研究中做出重要贡献。
2001年被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。
 

    记者:您用了几十年的时间,来从事这个研究工作,其实就是最终为了找到一个自己可以独立做研究的一个方向。那么独立研究对您自己来讲,是不是特别重要的一件事情?
  王志珍(以下简称“王”):我觉得独立研究是很重要的,对每个科学家来讲这个都是很重要的。做科学研究,必须要有独立的自己,你不能老是依附于你的老师,以及前人所留下的成就,不能停留在你所在的研究。你必须要看你自己能不能做,这个是最重要的。要不然的话你只能跟着别人做,在别人的后面人云亦云,拾人牙慧。在美国的话,你跟着人家做就只是技术员了。我想研究工作面对的永远是个未知数的领域,当你把自己的想法成功转化为科学的成果时,你不能不着迷于自己的工作。
  记者:那么在漫长的科学研究生涯当中,您经历过最艰难的事是什么?研究工作每一步都是向未知的迈进,如何让自己的心境波澜不惊、沉静下来?
  王:对每个研究人员来说,要学习怎么独立工作,这个是一个很难的。我第一次回国以后,在邹承鲁先生那个地方,在邹老的帮助下开始尝试着独立进行科研工作。但是要到第二次回来以后,完完全全要自己做事儿,没了掌舵人要成为一个独立科学家并不容易。所以现在我们在招聘现在回国的年轻人也是这样,你别看他以第一作者发表的文章,有些论文真的非常好,但是这个文章他是在外国的实验室做的,他如果要回到中国来一切都要自己开始的话,那就难说了。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说话:一个旺火炉,那个火炉已经烧得很旺了,你一块黑的煤球扔进去,很快也烧起来。但是现在回来是一个黑煤炉,让你自己去生火,那个炉子升起来,就不容易了。这个事情应该说我想对我,对别人都是一个重大的坎儿,你跨过这个坎儿,过了这个难关就比较好了。然后像《西游记》一样去走下一个难关,直到九九八十一难,“西经”取到了为止。
  记者:那在这样一个对科学持之以恒的过程里头,有人说您一直都非常坚强,好像没有什么困难让您害怕,您怎么看这个评价?
  王:我曾经说过,我说一年365天没几天是笑脸,都是皱眉头的时间。实际上这个过程是一个很苦的过程。因为你想实验,你设计实验,真正做成功的很少,你不知道有多少失败的实验在等着你,每次实验失败了,难产了,真的很痛苦。可我们还不能撂担子,要去进一步的审查,来找出问题的病结,然后重新开始,忐忑地等待直到实验成功。我可以举一个例子:上次我们做一个实验,其中一个步骤是样品分离。这个过程花了一两天时间,我们一直失败。因为,我要的是其中一部分东西,好几次发现在晚上自动漏掉了,而漏掉的是我们所需要的。于是,我们只能重新再来。另外,在实验过程中,想法出错了,东西也就失败了;机器突然出问题了,实验也失败了。在科研过程中,这种情况不在少数。而我们又不像写小说错了的话,这几行、这几段或这几章不要的重新开始写好了,我们只能“从头”开始,然后又出问题了,再回去“从头”开始。那种感觉有点压抑,很多人觉得受不了,甚至哭出来,哭完了,发泄了。再来一遍,就这样直到最后出结论。失败还是占多吧,所以我们是这样讲,一年365天没有几天是笑的,成天是在皱眉头,而且你想错的时候也是很多,你不能每有一个想法都是对的,想错的话你再做实验也做不出来的。有的时候好几个月,六七个月,七八个月,你就卡在那儿了,你就做不出来,一个什么数据都没想好,你几个月就是卡在那儿做不出来,这个是很难受,很难受的。要命地是有时还很难发现哪里出错了。等你明白时才意识到是实验方向出了错。所以做科学需要独立精神,也要经历无数次的失败。有句话说,甘做十年冷板凳。在科研领域有些是一辈子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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